沈砚舟此次出差,是去参加全国法医案件研讨会。
屏幕上,男人身形挺拔,神情一如既往,冷静克制。
他正在分享的是去年轰动全国的碎尸案,而沈砚舟,正是当时主要负责的检验专家。
此刻他用一具假尸,带领与会专家进行模拟推演。
他语气平稳,逻辑清晰,一字一句都代表着超高的职业水平。
所有人都在认真记录,直到演示进入关键阶段,确认受害人的死亡时间。
负责配合演示的蒋兮,微微弯腰调整数据。
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,略带犹豫,最后标注下了一个时间点。
几乎在她按下确认的同时,台下便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那时间不对。
姜绾也察觉到了。
死者胃内容物分析与体温下降值根本对不上,蒋兮的标注,足足提前了两个小时。
按照沈砚舟以往的性子,这种错误,他绝不会放过。
他曾经因为姜绾一个小小的推理笔误,当着整个专案组的面劈头盖脸骂了她一顿。
虽然是联合办案,但是他一点情面不留:“姜绾,你以为破案靠直觉?你的一次失误可能会让一个无辜的人背上重罚,更让一个犯罪分子逃脱。”
姜绾那时年轻、自尊心强,又跟沈砚舟刚刚结婚,正是恋爱脑最上头的时候,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顿批判,再也忍不住哭着跑了出去。
而如今,镜头里,他只是停顿两秒,眉头微皱。
“大家注意,这个死亡时间,是我安排蒋兮故意留下的错误。”
全场一愣。
“我想看看,有多少人能发现这里的漏洞。”
他说得自然,台下随即传来一阵赞叹与掌声。
蒋兮垂着头,紧张地笑了笑。
沈砚舟趁机伸手,拍了拍她的肩。
所有人都在夸他幽默、从容、风度翩翩。
姜绾却一句都听不进去。
她看着屏幕里那一幕,胸口像被冷水灌满。
那个曾经说“法医工作要百分之百严谨”的人,那个把职业操守看得比情感还重的男人,此刻,却为了一个小助理亲手打碎了他恪守多年的原则。
姜绾闭上电脑,视线模糊,这几天,她身体越来越差,医生催她住院,说拖不得。
她没什么求生欲,却又不想死得太痛苦,只能先一步步安排后事。
工作是最好安排的,当年自己被沈砚舟当场指出错误后,她就跟队长申请调到了办公室坐班。
在发现自己生病的那一刻,她提出了辞职。
同一个办公室的姐妹打趣她,“是准备回家好好备孕了吗?”
她笑笑,说不出话。
姜绾想了想,还是得先去医院。
刚站起身,沈砚舟的电话就来了。
姜绾接了起来,那边传来男人生气的声音。
“蒋兮说,她手里有好多报告没给审批,流程走到你们部门那里了,你尽快给办一下,不要掺杂个人感情,你要时刻记着你是一名人民警察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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